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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一朵素白的花(散文,作者:许艳文)文章来源: 作者:语言艺术网 | 时间:2018-10-08 09:08:32
春天热闹了一个白昼,如今又无声无息隐遁在冷清的夜里。夜,是寂静的带着嫩草气息的,在夜的沉色中,我隐约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些亮得耀眼的色彩,像点点天上灿烂的星,又像朵朵白色灿烂的花。我的窗前是一片墨色的海,穿过这片黑夜,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
很有点奇怪每年春天这样乍暖还寒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怎么总会想到她——一个我现在连名字都叫不上的女人?她的在天之灵还能够感受到我对她的一份怀念之情吗?
这还是那一年春天的事了。
我真还记不住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她是阿段的妻子。阿段,我的一个同事,因为他姓段,大家就叫他“阿段”,他每次也就笑笑,既不说接受这称呼,也不说反对,于是张三李四就这么叫了下来。阿段身材矮小,皮肤黝黑,清瘦的脸上戴一副黑边眼镜,一张脸更显得看不到什么肉了。你别看他就这模样,可艳福还不浅呢,短短的两年里,竟然娶了一个妻子,离了;又娶一个妻子,又离了;眼下已经娶到了第三个妻子。而且说来还怪,他的三任妻子是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贤惠。每当看到他携着新婚妻子的手出出进进时,大家都把羡慕的眼光投到他们身上。
孰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之祸”,就在阿段新婚燕尔,好日子正甜甜蜜蜜地过下去,大家期望见到他俩快快添一人丁时,他的妻子却不幸得了重病住进医院。适逢那段时间我因为肠胃不好也在中医院住院治疗,与阿段的妻子住在一间病室。我那时还不知道她患的是什么病,后来问及,她便告诉我说医院查出来是红斑狼疮。说实话,我对这病还不甚了解,以为不过是一种普通的皮肤病罢了,“大概就和风团差不多吧?”我作如是想。
但接下来的情况比我预想的要严重多了。因为每天医生进病房查诊时,对我总是轻描淡写地问几句,而对她,则十分审慎地问这问那,甚至同时来几个医生一起问诊。通常是,她那边热热闹闹,我这里冷冷清清。事到如此,我这才意识到我的病友情况不太妙了。有次回到家里,我还特意查了下资料,医学书上写道:“红斑狼疮是一种主要侵犯结缔组织的自身免疫性疾病。此病多见于女性,因其皮疹好发于面部,常影响容貌美观,但可累及各个系统的组织和器官,从而引起多脏器的病变,重者可危及生命。”啊,看来这病差不多是不治之症?
这以后,我对阿段的妻子更加多了些关心,每天都和她聊些开心的事情。她原来漂亮的脸上现在是红一块白一块的,乌黑的眼眸也好像蒙上了一层灰尘,不像以前那样明亮了。我们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她很开心,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个病人,手里还在一针一针地为丈夫编织毛衣,手腕灵活,手法娴熟,那漂亮的针花真让我自愧弗如、望尘莫及。但每天早上和中午醒来时,总看到她背靠在床头,怔怔地看着窗外发楞。
有一天早上,天正下着点雨,天色暗淡冷清。突然,一只黑白相间的小鸟落在窗台上,一边清脆地叫着,一边低头想啄点什么吃。她看见了,脸上有点呆滞的表情立刻变得生动起来,撮起嘴巴打起响哨和那小鸟打招呼,可那鸟儿看了看她之后,有点受惊吓,扑棱扑棱飞走了,她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阴郁。屋檐的雨水一滴一滴地掉下来,我感觉不是雨水,而是她的泪水。
阿段每天下班后就来陪她,尽找点开心的话题和她说,有时候两人打闹起来还在床上滚成一团,俨然一对热恋中的人儿。看他们这样快乐的样子,我多么希望医院能够有回天之力啊!
然而她的病终于日见严重,每天靠打点滴维持。看到她那样无助地躺在床上呻吟,我的心也随着她一起感到痛苦。也许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但我惊诧她依然那样镇定,有一天她和我说:“我写了份东西要留给阿段,希望在我死了之后他不要太悲伤,只请求他一点,在我的坟头栽种一些白色的花,我喜欢那种情调……”
因为我的病很快好了,我和阿段的妻子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之后就离开了医院。回来之后,总想找个时间再去医院看看她的。然而,几天之后,就听说她已经走了。具体情形是这样的:她的母亲去医院照看她,因为阿段一个人忙不过来。而她呢,或许是想点滴走快点,或许是想自己早点儿走,不给家人增添负担,趁着母亲出去一会的功夫,自己擅自调大了点滴流量,结果……后来大家都说,幸好不是阿段守在那里,要不,岳父岳母能够饶得了他吗?
在这个春的日子里,清风拂过面颊,尚有几分清冷。我倚靠在窗边,在一轮淡月下,再一次想起了那个女子,忽然千念回转,不免黯然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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