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还在读小学时，做大学教师的舅父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一次，有人采访拿破仑，“请问您是怎么征服阿尔卑斯山的?”拿破仑没有直接回答，他叫住一个士兵，命他上到屋顶，然后听自己的口令朝前走。那士兵听命，精神振奋地朝前走，快要走到屋顶边缘时，拿破仑的口令并未停止，那士兵仍然昂首挺胸继续前行——直到一头栽下楼去。拿破仑回头对那位采访者说，"看，我就是这样征服阿尔卑斯山的!”这个故事听起来有点残忍有点血腥，我一方面对那位忠贞而死的士兵心生恻隐，一方面为拿破仑信念坚定、勇往直前的英雄气概所感染。阿尔卑斯山，从此在我的印象中，与拿破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后来我才了解到，阿尔卑斯是欧洲最高的山脉，分布在法国、意大利、瑞士、德国、奥地利和斯洛文尼亚六个国家的部分地区，主要分布在瑞士和奥地利的国境内。征服阿尔卑斯山，就意味着征服整个欧洲。关于拿破仑征服阿尔卑斯山的壮举，西方有相关表现的艺术作品比比皆是。

　　有两幅油画让我记忆犹新，一幅是雅克·路易·大卫的《跨越阿尔卑斯山圣伯纳隘道的拿破仑》，画面中的拿破仑意气风发，志在必得，左手握住牵马的缰绳，右手指向高高的山峰；另一幅是保罗·德拉罗的《拿破仑越过阿尔卑斯山》，画面中的拿破仑好像是骑着一头驴，用手捂着胃部(有记载说拿破仑患有较严重的胃病)，眼睛凝视着前方，面部表情既坚毅又有点疲惫。两位画家均描述了这场马伦哥战役的胜利：一八○○年五月，拿破仑翻越险峻的阿尔卑斯山，以少胜多地击败正在意大利的奥地利帝国军队，从而决定了意大利战场的胜利。相形之下，我更喜欢保罗·德拉罗什的这幅画，不像诸多作品总是过高地美化拿破仑，而将拿破仑作为一个人并非一个神来表现，客观地、艺术地再现了历史的真实。据史料记载，在拿破仑之前，欧洲没有一个国家的军队超过二十万，拿破仑倡导民族主义和爱国主义，曾组织了超过三百万人的军队，在欧洲所向披靡，取得过一系列辉煌的胜利。

　　在瑞士吃过午饭，团友们以一种渴盼的心情，上了我们的专用大巴。从车窗里往外看，低洼地里散开着疏密不一的住房，仍然还是瑞士的风格与气韵，呈现出一种祥和安静的美好。

　　不知不觉，我们便来到了阿尔卑斯山脉瑞士中部的最高峰——铁力士山的山脚。今天所有人都穿上了棉袄，有的还戴上了帽子，全副武装做好登山准备。说是登山其实并不确当，因为都是坐缆车上去，比起以往真正负重登山的人来说，我们要容易多了。

　　我和巧玲挨在一起坐在缆车上，一边说话，一边观景。缆车里面的几部手机在不停地咔嚓咔嚓。眼前被雪覆盖的高山，看上去柔若无骨，却有着不可摧折的阳刚禀赋，且光线明亮，空气清新。颜永平先生突然兴奋地指着半山腰说，“你们看，那是什么动物?是一只鹿还是一只狐狸?”我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睁大了双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到底有什么呢?难道，他看到的是山中的精灵吗?就像小说《白鹿原》中那只富有象征意义的白鹿精?颜永平先生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那里，杞人忧天似地自言自语道，奇怪了，这山上怎么会有动物呢?满山遍野都是雪，它们吃什么?它们怎么生存?

　　这些疑问，短时间内很难找到可信的答案。正如海明威也无法告诉他的读者，那头豹子为什么会死在乞力马扎罗山上。正在浮想联翩时，缆车已经将我们送到了铁力士山的山顶。雪皑皑，茫茫一片，团友们一个个童心未泯，孩子般手舞足蹈地向山顶跑去。哪知道路很滑，很多人摔了跟头，他们无所谓地仰面躺着，哈哈大笑起来。

　　高大潇洒的翟杰教授，叫上几个从文革走过来的团友说，来，我们一起唱歌跳舞吧!他率先唱起来：“不敬青稞酒呀，不倒酥油茶，也不献哈达，唱上一支心中的歌儿，献给亲人金珠玛……”哦，是一首很遥远的歌了。他洪亮的歌声立刻回荡在空旷的雪山。随即又有张亚芬、朱新民、李梅、袁雅萍等几位参与进去，他们越唱越欢，越跳越起劲，激情澎湃，舒缓优雅，吸引着全体团友和一些外国友人围在一边观看，为他们送出热烈的掌声。

　　我相信在场所有的人此刻都已经忘却了年龄，忘却了身份，忘却了时间，忘却了空间，忘却了红尘世界的诸多杂乱、喧嚣、浑浊、扭曲、失落、纠结等，曾经一度惹上尘垢的心灵，在如此纯净的雪山、在这般欢快的氛围里，得到了荡涤与净化，精神境界也得到了升华。

　　这样近乎集体狂欢的一场载歌载舞真是可遇而不可求，有的人终其一生，也许从未邂逅到这样的快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当我扔掉肩包，想轻轻松松跑进他们中去时，却是一曲终了，好不遗憾!

　　几位团友在一位外国朋友的指导下，饶有兴致地玩起了雪橇，连我们的志勤大姐也忍不住地跃跃欲试，空旷的山上时不时听得到开怀大笑。本来我也想去玩玩的，看到想玩的人太多，根本插不进空儿，只好作罢。

　　此时，王银茂先生取出随身携带的一幅书法作品，上面书有“纵横捭阖”几个大字，团友们协助他一起展开，轮流在雪山拍照留念。我用手机定格下了这一幕，感觉他书法作品的这四个字可以作为我们今天阿尔卑斯山之行一个最完美的句号：既追缅了当年叱咤风云、所向无敌、征服整个欧洲的英雄拿破仑，也展现出我们中国演讲代表团的豪情壮志，生命不息，演讲不止。壮哉!美哉!